2007年11月19日星期一

我的几块思想基石2

曾经有好事者一直争论,到底这些书是不是在暗指谁暗示什么历史事件。这样的争论总让我觉得好笑。思想家也许可以犹豫地预见到未来天空的阴云,但是要那样神奇地老早就想到为还没有存在的人创造原型,那就实在是搞错了思想家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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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庄园里的动物解放
瘦竹
  大凡企图残酷压制他人见解的人,对反对的意见总是过分敏感。

——摘自斯蒂芬•茨威格《异端的权利》

  英国人彼得•辛格把“人人生而平等”这样的观念引入动物界,写了一本书《动物解放》,他所宣扬的观念无疑是超前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人人生而平等”这样的理想还远未实现,但彼得.辛格并不这样认为,他说:“一个人若对动物有怜悯之情,他会更加对人类有怜悯心。”

  看了彼得.辛格描述的动物的悲惨世界,你就会找出绝对的理由让动物获得解放,并且这种解放不是为了自己某种功利性的目的。在彼得.辛格眼中的动物世界里,所有被人类控制的动物都生活在一个大的集中营里,这个集中营比奥斯威辛集中营有过而无不及之。在这个大的集中营里,你能看到为了让小姐太太们的明眸生辉,科学家怎样把做眼影的材料塞在小白兔的眼睛里,为了搞清人类精神病机理,科学家怎样故意用科学方法逼疯一只只猴子,为了研究秘密杀人武器,科学家们怎样让大猩猩一次次接受核辐射。当然,为了人类健康美丽地生活,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动物不幸的理由只在于没有人聪明,没有人高贵,虽然它们对痛苦的感觉一点都不会比人类差,说到底,它们的不幸只是它们自己造成的。如果它们想获得解放,那得等到他们活到他们比人类聪明、高贵的那一天,等到他们会用人类能听懂的语言表达他们痛苦的那一天。

  现在在网上活跃着一些革命小将,深为保持了革命的本色而自豪,我时常见到他们的革命言语,但遗憾的是看不到他们的尊容。在我的想象里,他们应该还是穿着文革时那样的革命服装,要不我解释不了他们的那些话语为什么和那时红卫兵的言语如此相像。他们不住地为文革叫好,还极力鼓动再来一次,我除了感到恐惧之外,就是赞叹于这些年洗脑运动的成功。我想他们对于文革还是知道一点的,但文革的细节他们未必知道多少。这样说他们可能会很不服气,他们也许会问,那你知道文革的细节了?当然,我也未必知道多少,但这并不妨碍我给他们上上课。我给他们上课的蓝本就是彼得•辛格的《动物解放》里恐怖的一幕一幕,唯一要做的工作是把其中小白兔、猴子、小白鼠之类的名字换成林昭、李九莲、钟海源、黎莲、遇罗克、张志新等鲜活的名字就行了。

  摩罗在他的《自由的歌谣》里引用金石开编著《历史的代价──文革死亡档案》说,黎莲被处决时才18岁,“那是一个黑云低垂、大雨滂沱的日子。为了避免劫刑场的可能性,黎莲被秘密拖去另一个城市执刑。囚车快到这个城市时,一辆救护车跟了上来。刚贴近,两辆车都停了。两名穿白大褂的人跳下救护车,匆匆爬上了囚车。囚车里,四个人高马大的武装警察一下将黎莲扳转身,脸和身子紧贴车壁上。衣背往上一撸,来不及使用麻醉药,一把锋光闪闪的手术刀就在她的右腰处划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口子。……没几下,一个滴着殷红鲜血的肾,泼剌剌地落在洁白的瓷盘上。……犹如那是一个灶眼,匆匆地往里面塞进一些药棉、纱布。同样来不及缝合,也没有想到要给一个十几分钟后就得跌扑在黄土泥浆上的犯人作缝合。……那血,如汩汩的小溪,无声地从纱布、药棉里渗透出来,从她的上衣里渗透出来,染红了囚车的甲板……”而在一家医院的手术室里,一个奄奄一息的“革命干部”正在等着种植这颗从血泊中掠夺来的肾。

  不知道如今的革命小将们看了这让人惊恐而又悲惨的一幕之后还会不会再为文革叫好,他们会不会对拥有象他们一样年龄的黎莲的惨死无动于衷,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是希望这样的一幕再上演一次。我想他们如果真的想上演一次,也会是希望躺在囚车里的不是他们。好好想想吧,可怜的孩子们,是谁蒙蔽了你们纯真的眼睛,又是什么让你热血沸腾。在我们这个大大的动物庄园里,我们曾经获得了动物般的解放,我们解放了,但我们从来就没有走出过动物庄园。如果革命小将们还不太清楚这是怎样的一个过程,想让这个过程看起来更有趣些,不妨去读一读另一个英国人乔治•奥威尔写的《动物庄园》。在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庄园里动物们已经获得了空前的解放,但那又怎样?解放前后唯一的区别是解放前是人在犁地的马后面喊:“吁!吁!畜生!”、“喔!喔!畜生!”,解放后是他们的同类在马后面喊:“吁!吁!同志!”、“喔!喔!同志!”。这些如果对于革命小将们太过于熟悉和简单了,不妨再唱一唱这样的革命歌曲,这样他们又可以回到久别了的革命年代了,并且有望让革命的火种代代相传:

  孤儿之至亲!
  幸福之源泉!
  赐给食料的的恩主!
  您双目坚毅沉静
  如日当空,
  仰着看您
  啊!我满怀激情
  拿破仑同志!
  是您赐予
  您那众生灵所期求之一切,
  每日两餐饱食,
  还有那洁净的草垫,
  每个动物不论大小,
  都在窝棚中平静歇睡,
  因为有您在照看,
  拿破仑同志!
  我要是有头幼崽,
  在他长大以前,
  哪怕他小得像奶瓶、像小桶,
  他也应学会
  用忠诚和老实待您,
  放心吧,
  他的第一声尖叫肯定是
  “拿破仑同志!”

  唱完了这样的革命歌曲,革命小将们心里肯定已经是“四海翻腾云为怒,五洲震荡风雷激了”,只需等着火红的年代到来就行了。近来发生的一些事好象是已经让他们看到黎明前的曙光了,深圳一位女学者只是通过她的研究得出了类似于亩产并不会上万斤,还有好多人在饿肚子这样一个结论,就已经被部分剥夺了自由。北方某学者只是陈述了一元多次方程会有多个解这样一个事实,也受到了某种警告。我觉得他们应该感到庆幸才对,如果是在文革,他们绝对不会象今天这样幸运。

  但他们还是有足够的理由感到恐惧,因为革命小将们的好日子就快来临了。如果革命小将们火热的革命热情能保持下去,到好日子来临的那一天,他们会做什么是可想而知的,根本不需拿破仑周围的高等动物亲自动手的。但我对这些小将们的命运还是担忧的,我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会不会比当初的红卫兵好一些,因为“所有动物一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加平等”,这是动物解放之后动物庄园里永远不变的法则。

转自思想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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